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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登殿对口相声剧本

来源: 灯下文学网 发布时间: 2018-12-04 14:03:08 字体:[大][中][小]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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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甲:相声节目和其它曲种不一样。

  乙:好啊!

  甲:嗯,好走东的不走西。

  乙:这话倒对。

  甲:好吃萝卜不吃梨。

  乙:是啊!

  甲:每个人的爱好,有所不同。

  乙:各人有各人的爱好。

  甲:就拿我本人来说。

  乙:您?

  甲:我就喜欢唱。

  乙:爱唱。

  甲:爱京剧。

  乙:二簧。

  甲:对。当然是了,也根据每个人的特长。

  乙:对,您嗓子好。

  甲:要是您这样的嗓子,能让您唱去吗?

  乙:哎呀!我这嗓音不太好,您听这味儿的(学),哎,您看。

  甲:您这嗓子就像瓢似的。我就爱好唱。

  乙:您这嗓子一定豁亮了。

  甲:西皮,二簧,大平歌词,时调小曲儿,梆子,落子,我全爱好。

  乙:您刚才不是说唱二簧吗?

  甲:是啊,对花脸,我最感兴趣。

  乙:您唱两句咱们听听。

  甲:您不相信?

  乙:哎。

  甲:我唱两句您听。

  乙:唱什么呀?

  甲:我给你唱花脸戏<<丁甲山>>好吗?

  乙:好,您来两嗓子。

  甲:您听听,花脸讲究鼻音。

  乙:噢。

  甲:<<丁甲山>>。(唱)“俺李逵做事太莽撞。”哼--鼻音,哼--

  乙:这不好看。行,行。

  甲:爱好。

  乙:花脸。

  甲:花脸分多少种。

  乙:还不一样?

  甲:哎,有铜锤花脸,有架子花脸。

  乙:我说:什么叫架子花脸?

  甲:您听过那<<法门寺>>没有?

  乙:听过。

  甲:<<法门寺>>里那刘瑾,就是架子花脸。

  乙:就是那位“九千岁”?

  甲:哎。对。

  乙:他怎么唱?

  甲:那道白是这味儿的。

  乙:您来来?

  甲:“四海腾腾庆升平。”

  乙:多足。

  甲:“锦绣江山咱大明。”达台,达台。

  乙:这是什么小锣?

  甲:这是手锣。

  乙:噢!

  甲:“满朝文武尊咱贵,何必西天把佛成。”

  乙:噢。

  甲:“咱家--”

  乙:“刘瑾。”

  甲:猪八戒!

  乙:那出?这是……

  甲:这出你会。

  乙:我不明白。

  甲:告诉你,这就是架子花脸。

  乙:咱们研究研究,什么叫铜锤花脸?

  甲:你听过那个<<捉放曹>>没有?

  乙:<<捉放曹>>,我听过。

  甲:那曹操,就是铜锤花脸。

  乙:怎么个味儿?

  甲:一叫板这味儿的。

  乙:您学学?

  甲:在帘里边:“马来!”

  乙:俩音儿。

  甲:一唱更好听。

  乙:怎么唱?

  甲:(唱)八月十六……

  乙:不行!你那个不对您哪。

  甲:怎么?

  乙:八月十五。

  甲:十六。

  乙:十五么?

  甲:十六么!

  乙:怎么十六哪?

  甲:我阳历嘛!

  乙:阳历呀!我没听说这里有阳历。

  甲:这您外行。

  乙:八月中秋。

  甲:(唱)“八月中秋……”您看我对花脸有研究吗?

  乙:您这嗓子还真挺豁亮。

  甲:当然是了。

  乙:我给您出个主意吧。

  甲:什么主意?

  乙:您还是唱戏去吧。

  甲:您说这话可气。

  乙:怎么可气?

  甲:您把这戏剧看得非常简单。

  乙:不简单?

  甲:我这嗓子再好,也不能当戏剧演员。

  乙:您够条件。

  甲:我没下那么大功夫。

  乙:噢。

  甲:下了那么大功夫,我这条件也不够。

  乙:怎么哪?

  甲:唱花脸个儿得高。

  乙:得猛。

  甲:脸盘儿得大。

  乙:大脸盘子。

  甲:裘盛戎,袁世海,金少山。

  乙:像样儿!

  甲:您看这个子,脸盘大,扮出戏来,比如说窦尔敦,往这儿一站,观众一瞧得像活窦尔敦一样。

  乙:得威武。

  甲:我给您学。巴拉锵锵巴拉才登锵!观众一瞧,哎,好--活窦尔敦。

  乙:英雄气概。

  甲:我这个儿,就这么高?

  乙:一样。

  甲:我也去窦尔敦。

  乙:我给您出个主意。

  甲:什么主意?

  乙:您不是个儿矮吗,您穿个厚底靴子。

  甲:哎,穿个厚底靴子。

  乙:哎。

  甲:别瞧个儿矮,弄个小袍子,戴个小帽子,去窦尔敦。

  乙:哎!

  甲:家伙点这么一响:巴拉锵锵巴拉才登锵,观众一瞧--

  乙:窦尔敦?

  甲:武大郎。

  乙:哎,那可不行您哪。

  甲:咱这条件差得多。

  乙:是不行。

  甲:听戏也不一样,爱好也不相同。

  乙:当然了。

  甲:您看您的说法,把戏剧看得太简单了。类似像您这种说法,我有个二大爷。他就这个看法,他就以为嗓子好就能唱戏。

  乙:是啊?

  甲:这个就错了。我这二大爷嗓子的确不坏呀。

  乙:他经常唱?

  甲:喊。

  乙:喊什么呀?

  甲:做小买卖儿的。

  乙:他是做买卖的?

  甲:哎。

  乙:那甭说经常吆喝了。

  甲:挑个扁担,几年前大街小巷您没瞧见吗?

  乙:干什么的?

  甲:卖豆腐脑儿的。

  乙:卖豆腐脑儿。

  甲:嗓子可真冲。

  乙:怎么吆喝?

  甲:一吆喝出来能听出五里地去。

  乙:您学学。

  甲:我给您学学:“豆腐脑儿热乎!”

  乙:噢,我想起来了。

  甲:那就是我二大爷。

  乙:这可不是外人了。

  甲:他就以为嗓子好,就满可以做一个戏剧演员。

  乙:他喜欢什么哪?

  甲:他也不爱老生,也不爱青衣。

  乙:他爱好什么?

  甲:他专门爱好红净戏。

  乙:关老爷的戏。

  甲:他还经常锻炼。

  乙:怎么?

  甲:他经常唱的就是<<古城会>>。

  乙:好戏呀!

  甲:就唱这点儿。

  乙:您学学。

  甲:(唱)“适才间与蔡阳大战一番,斗大的人头落在马前!”

  乙:好,红净戏好可是好,费力不讨好。

  甲:这您是外行。

  乙:怎么啦?

  甲:您打算要叫好吗?这里有个窃门。

  乙:什么窃门?

  甲:就在第二句上,一走高腔,脑后发音,保证叫好。

  乙:哪点?

  甲:第二句。

  乙:您来?

  甲:(唱)“适才间与蔡阳大战一番,斗大的人……”您瞧,“斗……”

  乙:您别憋着。

  甲:脑后音。

  乙:好。

  甲:到那儿准叫好。

  乙:那行。

  甲:他还经常锻炼。

  乙:下功夫。

  甲:久练久熟。

  乙:对。

  甲:您还别说……

  乙:怎么的?

  甲:我这二大爷也露过脸。

  乙:真露脸了?

  甲:在十几年前,班社不健全,有野台子戏,搭个大席棚,他逮谁跟谁套头硌脑。

  乙:一定认识。

  甲:到了台后了:“辛苦,辛苦,哪位弄碗豆腐脑儿吧。”

  乙:张罗买卖。

  甲:多给点儿卤。天天去都熟了。

  乙:是呀。

  甲:有这么一天去了,到后台,后台老板着急,汗都下来了。

  乙:什么事?

  甲:“老板,怎么着这么大急呀?”“哎呀!你不知道,砸锅了!”

  乙:什么事?

  甲:“戏报贴出来了,演员没来。”

  乙:什么戏?

  甲:<<古城会>>。

  乙:唱谁的没来?

  甲:“就是唱关公那主儿没来。”

  乙:这误场可耽误事。

  甲:我二大爷一听倒高兴了:“谁没来?”

  乙:唱关公的没来。

  甲:“噢,关公没来,不要紧,我来了。”

  乙:“你来管什么用啊?”

  甲:“哎,救场如救火,空着场一会儿倒好上来了。”

  乙:噢!

  甲:“要把我扮上呢?无论如何,上了场就没有倒好了。”

  乙:是呀!

  甲:后台老板一琢磨,可也对。

  乙:真能对付。

  甲:“我说来四个人把‘豆腐脑儿’扮上。”

  乙:把豆腐脑儿扮上?

  甲:“把卖豆腐脑儿掌柜的给扮上。”

  乙:那倒可以。

  甲:你还别说,我这二大爷扮上还真像关公。

  乙:有样儿。

  甲:他个儿高啊。

  乙:猛。

  甲:大高个儿,脸盘儿也大,带上夫子盔,穿上绿袍,拿着把大刀,往这儿一站。

  乙:怎么样?

  甲:行!后台老板高兴了。

  乙:有样儿。

  甲:“行,这关公够样儿,准备呀,一撩帘出去,家伙一响,告诉你,卖点力气。”

  乙:错不了。

  甲:我二大爷高兴,家伙点儿一响:巴拉搭才巴拉才登锵!我二大爷拉帘一看。

  乙:怎么样?

  甲:台底下压压叉叉四千多位。

  乙:人山人海呀。

  甲:他高兴要卖点儿力气。

  乙:卖吧。

  甲:不卖力气好点儿。

  乙:卖力气?

  甲:倒砸锅了。

  乙:怎么的?

  甲:这么唱的:“适才间与蔡阳大战一番,豆……腐脑儿热乎!”

  乙:嘿,那儿卖去了?好嘛!三句话离不开本行。

  甲:底下嚷:“下去,下去……”

  乙:怎么着?

  甲:弄个卖啼腐脑儿的上来干什么?

  乙:哎哟!不行那个。

  甲:硬把我二大爷给轰下去了。

  乙:看起来得下功夫。

  甲:不是那么简单。

  乙:对。

  甲:你看还有这么一种人,好听混合戏。

  乙:什么叫混合戏?

  甲:混合戏你不明白?还有一个名。

  乙:叫什么呀?

  甲:叫拼盘儿戏。

  乙:拼盘儿戏?

  甲:哎。

  乙:怎么唱戏还有拼盘儿?

  甲:什么叫拼盘儿哪?

  乙:拼盘儿就是什么菜都有。

  甲:就是戏里什么戏都有,有梆子,有落子,也有京戏,什么都有。

  乙:凑一块儿唱?

  甲:就像是那个联合演出似的。

  乙:是了。

  甲:听这戏都是咱们街坊上年岁的。老王家二大娘。

  乙:她爱去。

  甲:哎,老李家四姑。

  乙:喜欢。

  甲:姐儿四个没什么事了,搭话儿:“大妹子。”

  乙:“什么事您哪?”

  甲:“没事吧?”

  乙:“没事。”

  甲:“今个儿我请客。”

  乙:“干吗去?”

  甲:“咱们看戏去。”

  乙:“我有钱。”

  甲:“今天的戏好哇。”

  乙:“什么呀?”

  甲:“什么戏全有哇。”

  乙:好嘛。

  甲:四个老太太买了四张票。

  乙:那好。

  甲:往那儿一坐,开戏了,头一出戏就不错。

  乙:唱什么?

  甲:评戏。

  乙:哪出?

  甲:<<马寡妇开店>>。

  乙:噢!马寡妇开店。

  甲:还有一个名儿叫<<狄仁杰赶考>>。

  乙:对。

  甲:开始一唱,演员一上场,这位二大娘连批带讲。

  乙:人家常听戏,明白。

  甲:是呀,一开始她就介绍了。

  乙:说什么?

  甲:“大妹子,头一出这戏就不错呀!”

  乙:“这是什么戏?”

  甲:“叫<<马寡妇开店>>。”

  乙:明白。

  甲:还有一个名字。

  乙:叫什么?

  甲:“叫<<狄仁杰赶考>>。”

  乙:对。

  甲:“您瞧坐着那看书那小伙子长得多漂亮。”

  乙:是呀!

  甲:“那个就是狄仁杰。”

  乙:噢。

  甲:“地下站着那个。”

  乙:噢。

  甲:“那是书童”。

  乙:对。

  甲:“拿着茶盘送水那女的。”

  乙:谁呀?

  甲:“长得多美呀。”

  乙:漂亮。

  甲:“重眉毛,大眼睛,那就是马寡妇哇。”

  乙:怎么叫马寡妇呢?

  甲:“为什么管她叫马寡妇呢?”

  乙:不知道。

  甲:“因为她姓马呀,把当家的死了,所以管她叫马寡妇了。”

  乙:您这不是废话吗!

  甲:“你看那马寡妇瞧狄仁杰长得漂亮。”

  乙:是呀?

  甲:“调戏人家,没羞没臊。”

  乙:对。

  甲:“小男妇女,寡妇失业的,你调戏人家干什么?”

  乙:对呀。

  甲:满带感情的。

  乙:你管那事干吗?

  甲:一会儿换戏了。

  乙:噢。

  甲:京戏。

  乙:唱什么呀?

  甲:<<玉堂春>>。

  乙:噢。

  甲:剧中四个人物。

  乙:好。

  甲:中间坐着一个。

  乙:谁?

  甲:英俊小生王金龙,一边一个是蓝袍、红袍。

  乙:俩先生。

  甲:当间跪着一个,穿着罪衣罪裙,扛枷带锁的。

  乙:谁?

  甲:那是苏三。

  乙:噢!苏三。

  甲:其实她也不知道。

  乙:噢。

  甲:不知道也要讲。

  乙:是呀?

  甲:“哎,大妹子,你看咱说什么来着。不让马寡妇调戏人家,死乞白赖地调戏人家。调戏吧,你看马寡妇犯罪了吧?”

  乙:那是马寡妇吗?

  甲:“哎,别死乞白赖地问。小男妇女的明个儿慢慢改了就好。”

  乙:还带改的?

  甲:你琢磨,<<玉堂春>>!慢三眼哪,连流水,带原板一唱四十多分钟。

  乙:是得唱一会儿。

  甲:老太太听不明白。

  乙:是呀?

  甲:一不明白,她坐在那儿睡着了,呼--

  乙:真着了。

  甲:她这一睡不要紧,那姐儿仨要了命了。

  乙:怎么的?

  甲:没有说明员了。

  乙:不明白。

  甲:现叫,还得打听。“哎,大姐呀,你别睡,你看这阵儿怎么了?”

  乙:说得是哪!

  甲:她不知道,她还出主意。

  乙:怎么出主意?

  甲:“嗳,咱问那个干什么?”

  乙:怎么哪?

  甲:“咱们姐儿四个睡吧。”

  乙:睡吧?

  甲:睡醒了你就明白了。

  乙:怎么着?

  甲:判决书就下来了。

  乙:有判决书吗?

  甲:齐大忽的姐儿四位坐在那儿全睡了。

  乙:都着了。

  甲:不然还醒不了。

  乙:怎么醒的?

  甲:换戏了。

  乙:什么戏?

  甲:换的是武戏。

  乙:哪出?

  甲:<<长坂坡>>。

  乙:噢,赵云救阿斗。

  甲:对,去赵云的勇猛武生,个头儿高,带着护背旗,拿着大枪,家伙点儿一响,巴拉锵巴拉登锵!拿大枪拍打这曹八将。锣鼓一响,把这老太太震醒了。

  乙:醒了。

  甲:拿过手帕,擦擦眼睛,往台上一瞧,可高兴了。

  乙:乐了。

  甲:“哟!大妹子,这回马寡妇这官司可好打了。”

  乙:你怎么知道?

  甲:“她娘家哥哥来了。”

  乙:那是她娘家哥哥吗?

  甲:赵云变成大舅子了。

  乙:这何苦呢!

  甲:说到戏剧问题,中国的戏剧是多种多样。

  乙:都有什么?

  甲:那可太多了,我给您介绍介绍。

  乙:介绍介绍吧。

  甲:就拿梆子来说吧,有多少种类。

  乙:种类不少。

  甲:梆子有:山东梆子,山西梆子,河南梆子,河北梆子,鞋梆子。

  乙:鞋梆子?

  甲:白菜帮子,腮帮子。

  乙:哪有腮帮子。

  甲:这个山东梆子,您听过没有?

  乙:我听说过,我可没听唱过。

  甲:您没听过?

  乙:没有。

  甲:我给您来两句。

  乙:什么戏?

  甲:山东梆子。京戏也有,叫<<托兆碰碑>>。

  乙:梆子呢?

  甲:梆子叫<<李陵碑>>。

  乙:噢,这两出戏都一样。

  甲:哎,表演手法不一样。

  乙:怎么不一样?

  甲:不一样的形式么!我先给你介绍介绍京剧的表演手法。

  乙:那好。

  甲:老令公在碑前唱的是[反二簧]。

  乙:一大段。

  甲:唱完了以后要道白。道完了四句白开始碰碑。

  乙:您学学这几句?

  甲:我给您学学。“庙是苏武庙,碑是李陵碑,令公来到此,卸甲又丢盔!”崩登仓!

  乙:碰死碑下。

  甲:就这碰碑,你要听山东梆子呀……

  乙:跟这一样?

  甲:不一样。

  乙:也是道白。

  甲:干脆。

  乙:怎么着?

  甲:没废话。

  乙:噢。

  甲:都是大实话,性情耿直,拿过来冲着碑就唱。

  乙:噢,张嘴就唱。

  甲:唱这四句可真有点意思。

  乙:您学学?

  甲:都是实话。

  乙:咱听听。

  甲:头一句这么唱的。

  乙:嗯。

  甲:冲着碑直眉瞪眼。(唱)“李陵碑本是石头的。”

  乙:这不是废话嘛!

  甲:“俺要不碰它不依。”

  乙:拽他了?

  甲:“俺有心上前将它碰。”

  乙:碰。

  甲:“又怕碰破了脑瓜皮!”

  乙:那你碰他干吗?这何苦呢!

  甲:这就是山东梆子。

  乙:噢,这有点意思。

  甲:还有一种叫河北梆子。

  乙:那就是直隶梆子。

  甲:对,谈到这儿,我心里非常难受。

  乙:什么事?

  甲:在这以前,旧社会,梆子演员好玄没失了业。

  乙:对,那会儿没人管。

  甲:在那个社会,受了京剧的排挤,唱词也没人整理。

  乙:噢。

  甲:看看现在的梆子,灯光,布景,唱词,连动作上完全都改了。

  乙:都好。

  甲:在那时候,我记得有这么一出戏。

  乙:哪出?

  甲:梆子也有,京剧也有。

  乙:说说。

  甲:又叫<<大登殿>>,又叫<<回龙阁>>。

  乙:噢,梆子叫<<大登殿>>。

  甲:二簧叫<<回龙阁>>。

  乙:不错。

  甲:他们的表演手法也不同。

  乙:哪点儿不同?

  甲:我给您介绍介绍。

  乙:哎。

  甲:京剧表演手法,王宝钏王娘娘唱词有规矩。

  乙:叫什么?

  甲:叫“七字珍”。

  乙:什么叫七字珍?

  甲:七个字一句,七个字一句。

  乙:是吗?

  甲:一共是四句,娘娘化了装,后台那儿一站。

  乙:等着。

  甲:幔帘挡着,马大江海宣娘娘一上殿,她叫板喊:“接旨。”

  乙:喊?

  甲:我给您学学。

  乙:您来来?

  甲:“圣上有旨,宣王娘娘上殿啊!”

  乙:这回,后台?

  甲:喊“接旨”。

  乙:搭碴儿了。

  甲:“接旨……”

  乙:这是叫板吗?

  甲:火车进站。

  乙:瞧这个乱劲儿。

  甲:小锣儿,台台……台不令台令台,要唱,你数着,没错儿,准是七个字一句。

  乙:试验试验。

  甲:(唱)“忽听万岁一声宣,寒窑来了王宝钏,大摇大摆上金殿。”台……台个令台令令台,“参王驾来问王安。”

  乙:四七二十八个字,没错儿。

  甲:过去那梆子那词儿,我研究了多少年,我也不知道多少字。

  乙:那你不知道那原词儿是什么。

  甲:那原词儿现在我还记着哪。

  乙:那你说说我能数出多少字来。

  甲:头一句是:“金牌调来银牌宣。”

  乙:你看看,你不识数儿不是?“金牌调来银牌宣”,当间数也是七个字。

  甲:是啊,数着七个字,一唱就抓瞎。

  乙:不是七个字?

  甲:你识数儿吗?

  乙:这不是废话吗!

  甲:那么我唱,你要数完了,你能知道多少字吗?

  乙:我要数完了不知多少字,我叩头拜你为老师。

  甲:你要能知道多少字,我承认你是我的老师。

  乙:咱俩试验吧。

  甲:甭说数字,马大、江海宣娘娘一上殿,你就抓瞎。

  乙:不见得。

  甲:你就不知道哪朝哪代。

  乙:哪儿有那事呀?

  甲:我给您学学。

  乙:来来。

  甲:“圣上有旨,宣王母娘娘上殿哪。”

  乙:王母娘娘?

  甲:二哥别走了。

  乙:怎么了?

  甲:换戏了。

  乙:什么戏?

  甲:<<蟠桃会>>。

  乙:怎么了?

  甲:有王母娘娘嘛。

  乙:什么呀!他说错了。

  甲:娘娘在帘里边叫板是哭梆子。

  乙:搭碴儿了。

  甲:“哎--”

  乙:哭什么呀?

  甲:我脚脖子崴了。

  乙:这倒霉劲儿。

  甲:家伙点儿一响。台……台个高台是台。

  乙:唱吧。

  甲:你要是数完了知道多少字,我就承认你是我的老师。

  乙:你唱我数。

  甲:注意。

  乙:来。

  甲:(唱)“金牌这个调来呀哈,银牌哟得儿宣哪那呼那呼……”这多少字了?

  乙:我也数不上来了。

  甲:你在这儿抽疯哪。

  乙:我这是抽疯吗?

  甲:您今年多大岁数了?

  乙:三十四了。

  甲:太聪明了。

  乙:怎么了?

  甲:三十四岁你就会抓挠儿了。

  乙:我这是抓挠儿哪!

  甲:您再往下听。

  乙:来。

  甲:“王相府又来了我王氏宝钏。”

  乙:怎么又来了?

  甲:你不知道,早上四点多钟来了一趟。

  乙:是呀?

  甲:拉门一瞧,一个人没有,又回去了。

  乙:这是第二趟呀!

  甲:“九龙口用目看。”

  乙:看什么哪?

  甲:大概看飞机哪。

  乙:那会儿有飞机呀!

  甲:看她的丈夫当皇上了。

  乙:高兴。

  甲:这个动作太野蛮了。

  乙:怎么个样儿?

  甲:“我的天爷爷哟!”

  乙:干吗哪!

  甲:贴大饼子哪。

  乙:好嘛!

  甲:要夸她丈夫。

  乙:高兴。

  甲:有点儿意思。

  乙:夸?

  甲:“但只见平郎丈夫,头戴王帽,王帽一顶,身穿蟒袍,蟒袍一身,腰横玉带,玉带一根,足登朝靴,靴子两只,左脚一只,右脚一只,两只一双,一双两只……”这是王宝钏哪--

  乙:啊?

  甲:卖破鞋哪!

  乙:去你的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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